催人熱淚的鋼琴曲
音樂會使人熱淚盈眶，從前聽人這麼說時，我是持懷疑態度的。也許我的音樂素養嚴重不足，只有好聽不好聽的區別，很難投入進去。可是週日的一場音樂會，一曲黃河鋼琴協奏曲，讓我親歷了熱淚盈眶的滋味。 2月17日，偶得兩張文化中心的票，是香港醫管局中樂團的新春演出，據說年年春節都有一場演出，表演者是香港公立醫院的醫生護士和前線醫護人員，其中還有醫管局高層領導粉墨登場。自2002年起，年年春節都有一場演出，已經持續十幾年了。醫生護士近來不斷投訴工作壓力越來越大，幾乎到了崩潰邊緣。在這個非常時期，他們的演出水平如何？抱著姑且一聽的心態，逼著兒子放下工作，陪我入場。 節目都是傳統曲目，聶耳的金蛇狂舞、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、粵劇帝女花片段清唱等，這些熟悉的音樂都是熟悉的，但是並沒有讓我癡狂。到了鋼琴協奏曲《黃河》了，這是西洋樂曲，通常是交響樂團伴奏，用中樂伴奏效果如何？一樣恢弘磅礴。難以置信！ 彈鋼琴的女士陳美恩，原來2017年是九龍醫院的職業治療師，2018年獲得獎學金，在理工大學攻讀博士研究生。醫生護士物理治療本是辛苦異常的學科，怎麼還有精力天天練習彈琴？在陳姑娘靈巧飛躍的手指下，在意想不到的中國樂器的強力伴奏下，黃河頌，黃水謠、保衛黃河...這首根據抗戰時期冼星海創作的黃河大合唱改編的鋼琴協奏曲，時而激揚，時而舒展，時而淒婉憂傷，時而奔騰急促，聞者眼前不由自主地展現出黃河——中華母親的身姿。 聽著聽著，我的眼淚漸漸模糊的雙眼。這首黃河大合唱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前期，我跟父親學會唱的。父親有一副好歌喉。文革之前，家裡常聽到他的歌聲。主要都是抗戰時期的歌曲，我雖然只有十歲多點，經常聽經常聽，耳熟能詳，自然也會哼幾句。那些激動人心的歌曲，和父親喜愛的一些俄國、歐美的外國交響樂，就這樣陪伴著、熏陶著我們成長。 我明白了，打動人心的音樂，必定是聽者與它產生了共鳴。 到了七十年代，黃河交響樂出來時，記得有一種紅色半透明的塑料薄膜唱片，記得是33轉，比從前的78和45轉好多了，不用經常換唱片。那時家裡從香港帶回上海的黑膠唱片算是資產階級的東西，早就被造反派抄家拿走了——幸好是文化單位，沒有砸爛，記得文革結束後還還回來幾張。唱機到還留著，於是家裡整天播放這首黃河協奏曲。